いずみ

【黄桃|微绿桃】决爱,绝爱

  

    你曾爱一个人到痛彻心扉吗?那么,那个人现在还是否在你身边?

   

   

    ——小黄……我们分手吧。

   

    老实说,刚结束了外景拍摄的黄濑凉太在接到这个电话的状态就好比被人直接丢到了外太空。不,也许比那更甚,至少前提他还能搞清楚自己是被丢到了外太空。

   

    他刚结束了一连四五个小时的工作,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就接到桃井打来的电话,而对方连一句委婉的说辞都没有,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黄濑愣了会儿,回问到小桃子你说什么,对方就毫不迟疑的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边。

   

    她说,我们分手吧。

   

    ——这又是开哪门子国际玩笑?

   

    “小桃子,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这已经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七个年头。相处的时间久了,磨合总避免不了,两人有都是小孩子脾气,大大小小的争吵也发生过无数次,但终归是好好的和解了。黄濑搞不清桃井这次闹得是哪一出。

   

    他开始努力反思自己是不是工作太忙最近回家的太少;可要这么说双方都是彼此彼此,就算他模特的工作忙的时候甚至免不了满世界飞,可身为记者的恋人对这些完全能够理解啊,也没什么可指责的说。

   

     ——当黄濑这样质问时桃井别过了头,她的表情在明确表示黄濑的反应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觉得不想再耽误更多时间”

   

    “耽误谁的时间?”

   

    明知道黄濑的言下之意是不赞同,桃井却依然仰起脸回答的无比坚定。

   

    “是你,还有我。”

   

   

    二十几岁的黄濑凉太想不通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在帝光二年级的时候初遇了现在的恋人。在一个阳光充足的午后,在洒满热血与青春的篮球场,在他埋头清扫之际,一抬头便看见对方。怦然心动的感觉,就如同命运的指引。

   

    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了吧。

   

    直到现在他依旧这么想。

   

    然而七年后的现在,在他们彼此都可以不受限制在一起的时候,恋人却提出分手,语气是不容挽回的决绝。

   

   

     桃井五月的存在对媒体来说早已经不是秘密。不,应该说黄濑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桃井是他的恋人,哪怕被三流记者们拿去八卦他也不在乎,反而搂过看了报纸后各种担心的桃井说反正我就是要全世界都知道我只爱小桃子。

   

    于是她就被黄濑给打败了,红着脸骂笨蛋,最后还少不了相拥kiss,反正他们彼此的表达方式就是直接。

   

   

    他们争吵过许多次。毕竟恋爱中少女的心思啦,黄濑身边的大批女粉啦,乱七八糟的误会啦……都和天下情侣的一样,没半点特殊。

   

    刚以模特身份正式入行的那段时间黄濑过得可谓是各种不顺心,心情不佳难免会和恋人吵架,然后又被青峰大辉拉出去喝酒解闷。

   

   

    都是熟人,况且青峰也不会像别人那样说些不疼不痒的漂亮话安慰别人,他只是皱着眉说黄濑我还不了解你们两个,一个上来倔强劲儿九头牛都拉不住,一个从小就被女生惯坏了脾气不会哄人,这样吵起来不出问题才怪!你说你只想跟五月安安稳稳的在一起,可你工作那边都没安稳哪来的资格谈这些!

   

   

    然后黄濑就红着眼眶像疯了似的说我绝不这么放弃!我和小桃井约好了要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要……

   

    开始还有条有理,接下来就不知所云。青峰叹气地问他何必一棵树上吊死,黄濑霸气的一拍桌子“因为……因为……”因为了半天也没下文,青峰只好无奈地跟酒保解释着,“没事儿,他有病。”


    按门铃不到几秒钟桃井便急忙跑开开门,青峰把肩上扛的某人往惊呆了的桃井怀里一推,扔了句“看好他别再放出来。”潇洒转身不带走一片云彩,独留下可怜不到一米六的桃井差点儿被一米八九的巨型犬压趴。

   

    忘了说,两人目前是同居状态。

    

    当黄濑凉太看到桃井已经打包好的行李时脸都黑了。桃井说新公寓早就定下来了,她随时可以住进去。一句话说得干净利落,看来是铁了心要分手。

   

    悲剧的是黄濑他根本就不知道桃井在想什么。青峰说对了。从小就收到各种女孩的告白自己早就麻木了,根本不需要懂女生那点儿小心思。

   

    于是每次跟桃井闹别扭他都得靠些异性朋友的指点才能恍然大悟。然后回了家吧啦吧啦的讲一大堆叫人脸红心跳的告白,最后小桃子就软在他怀里了,一脸红透的样子。

   

   

    然而这一次,本能告诉他无法借助外人来解决问题了。因为以前即使再怎么吵两人都不会提分手的,这次与以往不同。

   

    不懂该做何应对的黄濑只能遵循内心的想法,他紧紧握住桃井的手腕。

   

   

    他和她虽然从未上演过什么死去活来轰轰烈烈的戏码,但至少也算一路有你再大的风雨我们携手共进。

   

    刚同居的日子对他们来说非但没有梦寐中的二人世界,反而彼此都很少回家,一个要努力打拼事业,另一个为了申请早一年毕业而把自己窝在书堆里不出来。偶尔黄濑用宝贵的个人时间去找桃井,看到却是她卧倒在一摞书上面,白皙可爱的小脸上硬是顶了对黑眼圈。

   

    每一次他只是轻轻将对方揽进怀里,而桃井也是迷糊的睁开眼,然后蹭了又蹭地挑个舒服的姿势。只是这样黄濑就觉得幸福满的要溢出来。

   

   

    关于桃井要提前毕业的理由,黄濑也是知道的。

   

    两个人既然要在一起,就不能总回家靠父母了。而他选的这条道路,有可能一夜成名,也有可能在打拼了几年以后碌碌无为的消失,另作打算。总之,在他黄濑凉太还未闯出个名堂之前,桃井想早一年经济独立对两人的继续交往也有利。

   

    毕竟他们都是小孩子脾气,宁可逞强也不想让对方担心。

   

   

    后来桃井如愿以偿的提前毕了业,找了份体育杂志社的记者工作,黄濑的工作也大有好转,为此他还特意挑了一款限量版的情侣手表送给她……

   

    对了,那只手表呢?

   

    黄濑突然想起这件事,就像破冰时终于发现了一丝裂痕。

   

    是的,他就是要提起那对象征一生一世的手表,他们的爱情不可能就这么不堪一击。

   

    “手表……在我的行李箱里,毕竟我和小黄彼此都互不相欠,我……”

   

    “互不相欠?!”

   

    黄濑捏着她的手腕猛地拉进怀里。

   

    “既然你这么想要撇清关系,那个手表对你来说算什么!”

   

    ——亦或者我的心意对你来说又算什么?

   

   

    桃井始终在试图挣开手腕,体型和力气的差距却使她无能为力。最终她放弃了,沉默着靠在黄濑的胸前。黄濑抬起她的脸想用吻来打破尴尬的煎熬,却在看到她哭泣的表情时停住了。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桃井哭,但却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痛苦得仿佛窒息。

   

    对她来说那块手表上沉淀着七年的时光,是她无药可救地爱着某个人的、最真实的证明。

   

   

    ——发作性咳嗽,胸闷、呼吸困难。常发作于凌晨2~6点阶段,生理期前或期间尤为加重。血气分析结果为代谢性酸中毒;同时心动过速,血压偏高,奇脉高于15mmHg。

   

    绿间望着病历和检测结果提笔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空下了“诊断结果”一栏。他检查了电脑开出的药单,点击发送至药房。回头说“先去取药吧,服用一疗程再来复诊。”

   

    “嘛~辛苦小绿了。”

   

    在女孩走出诊室的瞬间绿间感到前所未有的乏力。他撑着头按揉太阳穴,大脑里却一遍遍回放那张病历单。

   

    越野常规、肺功能检查、血气分析、特异性过敏源检测、血清lgE值……无数的检验结果表明症状远非桃井自己想得那么简单,恐怕……一个很不好的词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却在这一刻被人打断了。

   

    “绿间医生。”助医的同事推门而进。快去吃饭吧,这边我替你。

   

    “好,谢谢。”他应声出了诊室。

   

   

    就在五个小时前,绿间在走廊里撞见一大早过来排队的桃井。

   

    突兀且熟悉的称呼让他着实一惊,赶忙抬手推了推眼镜。

   

    “桃井五月,你怎么在这?”

   

    “诶?小绿好过分,难道不该先问我哪里不舒服嘛?”

   

    “好吧,你来医院干什么?”

   

    “当然是看病啊。”

   

    绿间有些诧异地回了头,“什么病?”

   

    “嗯……大概是嗓子发炎了吧,最近咳嗽的有些厉害呢……哦,对了小绿我正要找你……”

   

    “我拒绝。你给我乖乖去排队挂号。”

   

    “不要啊,拜托小绿了,人家只请了一天假……”

   

    默默地叹了口气。绿间心想这个大麻烦他今天是甩不掉了。


    自那以后桃井会定期去医院做检查。也谈不上对黄濑隐瞒,反正复诊的日子都正巧赶上他不在家。

   

    桃井想起她上一次见到黄濑是在异国的时装周现场。当她从黄濑那里收到机票和入场券那一刻她毫不犹豫地动用了年假,只为了能和恋人一同分享那个时刻。

   

    她像个普通小粉丝那样仰视着镁光灯下的奇迹,身旁拍照的女记者的手一直在抖。

   

    现在的他是时尚界的奇迹。在所有人都着迷他开朗的微笑和贵族气质,只有桃井知道,这家伙脱了衣服的样子才是真正性感。那副结实的胸膛,还有他迷醉的表情,他的温柔他的话语他的固执和孩子气的占有欲,以及他爽朗外表下的阴暗面,他将桃井的整个人都染上自己的气息时故意在耳畔低喃“小桃子小桃子”的坏心眼……那些细枝末节的记忆在午夜脆弱的神经末梢一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桃井。她辗转反侧,起身赤着脚走出房间。

   

    药片倒出的声音沙沙作响,她趁呼吸平复的时刻一仰头吞下药片。水和地板都冰冷刺骨,从喉咙、脚底渗透她整个身躯,吸取她的温度。她觉得浑身都在发抖,有种颓然的感觉席卷而来。

   

    胸口传来的锐痛迫使她蹲在地上干呕。

   

   

    桃井的工作是十年如一日的跑比赛、做采访、写稿子、挖新闻,四点一线。新闻行业拼的就是速度和行动力;而天生工作狂的桃井更是深谙此道,其实她也没多少时间去伤感些什么。

   

    只是偶尔不需加班的晚上,回到家时还是看不到黄濑的身影,她才觉得心底空落落的疼。


    复诊结束的时候绿间突然提出要一起吃饭,桃井愣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只是随意找了家餐厅坐下,沉默了片刻桃井突然说:“呐,小绿,我想要离开一段时间。”

   

    绿间有些惊讶,“去哪儿?”

   

    “嗯……不打算做记者了,想去旅行一段时间,小绿不是也建议我放松一下心情么。”

   

    绿间的视线停留在她腕上的手表。情侣款,不用问也能猜到是谁送的。

   

    那为什么……

   

    他看着桃井,“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桃井沉默了会儿。“我和小黄分手的事,你不是知道了么。”

   

    “我知道。但我指的不是这个。”

   

    他顿了顿,“桃井,我是医院里的人。你以为不挂我的号,我就调不出你的复诊病历么。”

   

    桃井的筷子吧啦地掉在桌子上。

   

    “你……都知道啦。”

   

    “啊。”他回答。

   

   

    绿间至今都记得当他从同时的电脑中调出桃井五月的病历,从最终确诊栏看到“重症哮喘”这几个字时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痛。心跳的很快,快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甚至一连确认了好几次自己是不是调错了病历,会不会有什么误诊,却只是徒劳。

   

   

    “你的事,他知道么?”

   

    桃井摇了摇头。

   

    “那好,我会告诉他。”

   

    “不要!小绿你明明知道我是故意的。”

   

    “啊,我知道。你是为他着想,可是谁来为你想想!桃井你这么做考虑过那些关心你的人没有!”

   

    “不要,就是不要!”她固执的一遍遍摇头,“小绿我们是朋友吧,答应我……”

   

    “朋友……么。”他撇过头沉思了片刻,“但是,我说我并不想和桃井做朋友呢。”

   

    “什么……意思?”她瞪大双眼惊讶的看着绿间。“你讨厌我?”

   

    “不。”绿间打断她,“如果我把理由说出来;桃井恐怕也不想和我做朋友。”

   

    “不会的!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小绿在我心里一直是朋友啊。”

   

   

    “是么。”他转头迎着桃井的视线一字一字地问。

   

    “那如果我说,我对你的感情比黄濑对你还要多出一年的时间呢?”

   

   

    “……”

   

    ——他说什么?

   

    算了,我送你回去吧。

   

    最后绿间叹口气,没有继续话题。

   

   

    独居的公寓没有任何人等她回来。桃井一边消化着绿间说的话一边弯腰换鞋,突如其来的咳嗽使她脚底一滑摔坐在地上。她定了定神,接着用力挣扎着撑着墙壁站起来,托着疲乏的身为进了房间一头倒在床上。

   

    她在黑暗中一遍遍回忆主编在她提出辞呈后不舍的挽留、嘈杂的医院、从未见过的理疗仪器,看不懂的检验表,小绿淡然的神情和低沉的嗓音,胸口传来陌生又熟悉钝痛,被无助感反复吞噬的恐惧以及……那张可以穿透一切黑暗的阳光笑脸。

   

    桃井没有想下去,她最终睡着了。

   

    她已经没什么要做的,剩下的一切,唯有像绿间告诫的那样:尽人事以待天命。

   

   

    ——黄濑想起他和桃井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两人靠在电视机前设想有一天他们牵手漫步在大片薰衣草的普罗旺斯……

   

    然而终归是想想罢了,那时候的他们还付不起去法国的机票钱。

   

    现在手头宽裕了,闲暇时光可以满世界寻乐,却没有了说好一个起旅行的恋人。

   

    于是他只能让更多的工作来填补自己时间的空白,花费更多精力去处理圈子中复杂的人际关系,唯有这样才能减少他一个人的时间。

   

   

    是的,他们都讨厌一个人。

   

    黄濑记得他第一次随拍摄组出差长达几周的时候恋人因为他一个“想你了”的电话而直接跑到他下榻的酒店找他,她忍了7个小时的车程从东京来到奈良,出现在他面前。

   

    他们在不熟悉的床上赤裸相拥,一次次索求着对方的身体,直到泪顺着她眼角滑落,洇进樱色的发里。黄濑俯身亲吻她颤抖的睫毛,像对待珍宝般小心翼翼。

   

    可偏偏这个时候有人过来敲门。桃井主动躲进浴室里,然后他去开门。

   

    进来的是摄影组的一个小助理,对方只是向他转告有位服装设计师想要见他。

   

   

    真是的挑什么时间不好偏偏是现在!

   

    抱怨什么的终归只是想想而已,因为黄濑自己知道他还没有拒绝的资本。

   

    于是他拉开浴室的门手足无措地像个犯错的孩子。

   

    桃井无奈地笑笑说没事儿,你快去吧。我一会也要回家了。

   

    桃井说,他选择的没错,谁都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离开后,铺天盖地的痛苦伴随着呼吸困难几乎淹没了她,在恋人最需要帮助,需要紧紧抱在怀里的时候,他不在。


    黄濑凉太自认为有些对不住桃井。毕竟他才二十几岁,这个年龄段的男人正是拼搏的时候,他不能停下来。

   

    在他们都还是学生的时候,黄濑曾看恋人喜欢上了薰衣草,然后他设想着有一天要和她一起去普罗旺斯;而直到现在他们也没能实现这个梦。他觉得自己要先赚足了钱,然后再隐退,换个城市一起展开柴米油盐的日子……他有想过很多关于未来的事,现实的不现实的浪漫的平淡的……却唯独没算到她会率先离开。

   

   

    黄濑突然觉得很难过。

   

    不是什么撕心裂肺的痛楚,而是从心底一直蔓延,渗透出来的,迟缓的钝痛。

   

    他现在体会到的,也许就是当初他走后独自留在奈良酒店的恋人所感受的痛。

   

   

    只叹世事无常。当初他一无所有空有其表的时候恋人陪着她,毫无怨言地支持他、安慰他。而现在他有了身价有了名誉地位身边却唯独少了她。

   

    ——这不是讽刺是什么?

   

   

    他突然想要去看看普罗旺斯的薰衣草。

   

    他打了通电话给助理,冷静的指挥他推掉了近期的所有工作,开始安排旅行。

   

    时间终究会改变一个人。如果换作是几年前的自己,一定会不管不顾的躲在家里大哭,然后任凭杂志社、拍摄团队乱作一团地满世界找他……不对,如果换作是几年前他笃定自己哪怕孤注一掷也会让恋人留下来。

   

    所以时间终究会改变一个人。

   

    二十几岁的黄濑学会了谨慎与权衡,丢失了十几岁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

   

    二十几岁的桃井变得更成熟,没有了十几岁时初尝爱情的青涩。

   

   

    也许时间改变的,还远不止这些。

   

   

    剧烈的咳嗽伴随着喉咙里血腥突如其来,令她不能支撑自己。膝盖传来冰冷的温度,桃井跪在地上蜷缩着直不起身来,还好电话就在身边……在被翻天覆地的黑暗淹没是前,她尽最大的努力拨通了绿间的号码,然后任由溺水般的恐惧掠夺了全部感官,唯有嘴里粘腻的血腥味。

   

   

    凌晨,两点钟。

   

    绿间被震动的电话声吵醒了。提示通讯是桃井打来的,却无人接听。

   

    他的第一想法是很不正常,被这种不好的预感驱使着,他本能地清醒过来穿好衣服赶往桃井的住所。

   

    绿间来到时桃井差不多是半昏迷状态。他赶忙叫来救护车,抓起桃井手里亮着短讯提示的手机也一同赶往医院。

   

   

    失去意识的桃井呼吸困难并且不住的咳血,绿间红着眼眶只能愣愣地看护士为她调整姿势并用仪器吸掉咽喉里的积血,耳畔是熟悉又陌生的鸣笛声,空气弥漫着消毒水和血的甜腻。下车后,桃井被速速送往抢救室,而绿间只能握着桃井的电话被隔在监护室外。

   

    当手术通知被推到面前的那一刻绿间溃散的瞳孔被诊断栏的“重症哮喘”刺得紧缩。他视线恍惚机械般的签了字。滚烫的泪终于夺眶而出,变成两道干涸的痕迹。他觉得理智和感知被一点点抽离,死死捏着诊断书的双手冷得早已失去直觉。

   

   

    过了第二天中午,手术室的红灯才转为绿灯。桃井被推出了抢救室。

   

    绿间强打起精神抬着肿胀的双眼 上前询问情况。

   

    “桃井小姐现在暂时脱离了危险期,还需要在加护病房观察七十二小时……”

   

    他机械的点头道谢,被风干的泪痕渍的皮肤有些涩。

   

   

    绿间换好消毒外套走进重症监护室。

   

    输液管被固定插在她胳膊上,心肺检测仪显示着生命的曲线,空气过滤器与呼吸机工作的声音萦绕耳边。

   

    他悲痛却不知所措的立在床边,握起桃井的手,感受到同样冰冷彻骨的温度,目光始终不离昏迷不醒的人。

   

    痛苦和压抑令每一秒都无限延长,绿间低下头,执起她的手落下苦涩又炽热的吻,然后小心翼翼地平放回去。

   

    护士打开门,礼貌地提醒他探病的时间到了。

   

    寻常的一天仍在继续。街道上是不曾停留脚步的人群,高耸的商场大楼容纳着数以万计的人,城市中的一切依然在有条不紊的运行这,包括医院。

   

    绿间突然想起几年前的某天,他和桃井在这座医院的附近偶遇过。那时他还是实习医师,赶去值班的路上迎面撞见娉婷的樱发少女笑着和他打招呼,而他手捧着厚重的医学用书做点头回应。

   

    绿间自认为他有限的脑容量早就贡献给了繁复的医学知识和复杂的人际关系交往。却不知为何自己竟会把这件小事儿记得那么牢固。

   

   

    时至下午。

   

    绿间早已经忘了他在重症监护室外站了多久,直到一位同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病房里的人。

   

    “那是……女朋友吧?”

   

    他抬起血红的双眼,愣了片刻。

   

    “嗯。”

   

   

    同事提出要换班时绿间欣然答应下来。以他此时此刻的状态也确实无法承受高负担工作。

   

    监护室外的护士将绿间托管的手机还给他,短讯提示的指示灯依旧闪烁着,他迟疑片刻,还是翻开了桃井的手机。

   

    通讯人一栏标明着“小黄”,还伴有一串意义不明的颜文字。

   

    划开短讯,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背景是一大片淡紫色的薰衣草,而黄濑凉太立于其中,身边俨然是被Ps上去的桃井五月。

   

    绿间愣住了。他恍惚地忆起某次帝光同伴聚会上,黄濑提起过他想要在拥有大片薰衣草的普罗旺斯向自己的恋人求婚……


【高绿】无关篮球二三事(八)

    绿间使劲儿挣扎了一下,在对方纹丝不动的枷锁中最终停止了动作,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原谅我,小真……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若无其事的扮演你最好的朋友,可是……我不想再骗自己了……能不能让我自私一回?”

   

    绿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浑身僵硬得如临大敌一般等待着高尾下一个举动。然而等来的却是身上的人出来死猪一样还均匀有致的呼吸声。

   

    岂可修!

   

    这个笨蛋!居然在扑倒了对方我听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自己却睡着了!难道不应该先做点什么……咳咳咳,难道不应该先翻个身么,被压的很沉你知不知道!

   

    绿间拼命压住想一脚踹飞高尾的冲动,小心翼翼的挪出自己的胳膊支撑身体,将高尾整个人倾斜到床上,脑中还回荡着高尾之前说过的话然后一遍遍做着深呼吸。

   

    绿间一直引以为傲的冷静、镇定此时正一点点地面临崩溃。

   

    床上传来一点微弱的动静,他愣了一下,看着对方翻了个身,他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声音问道:“醒了么?高尾……”

   

    然而并没有预想中的回答,绿间只得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灵活的手指一颗颗解开上衣的纽扣。

   

    “高、高尾你干什么……”

   

    对方依旧充耳不闻,慢慢脱下衬衫,打些哈欠一头钻进被子里。

   

    “啊~好困,小真你就陪我睡会儿嘛……”

   

    “绿间,你起来了没有——”

   

    门咣当一声被推开,冒冒失失的某人正拉着黑子直接冲进来。

   

    “早上我打高尾的电话一直没人接,他……”

   

    “……嗯,他……”

   

    火神一眼瞄到绿间身后那个脑袋。

   

    那个……是高尾吧?

   

    “哎?没事了你们继续,不好意思是我们来得太早了……”

   

    火神边说边拽着黑子三步并一地滚出去,并且关好门。

   

    绿间抬起有气无力的手推了推眼镜。他已经不想和笨蛋去费力解释什么了,可心里又气不过只得冲门大喊一句火神你们给我进来!

   

    高尾睁了只眼偷偷一瞥,决定继续装睡。

   

    火神一脸尴尬的重新推开门。

   

    “那个……绿间,你没事吧。”

   

    “我?”

   

    绿间嘴角仰起一丝冷笑,高傲地冲身后下巴一点。

   

    “火神,这话你该问问他。”

   

    “高尾?”火神吓了一跳,上前一把掀开被子。“高尾,你……”

   

    “喂,被子还我!”高尾腾地坐起来狠狠瞪着火神。

   

    ——哦,看来没什么事。火神淡定地松开被角,坐在床脚的位置开始和绿间淡定的闲聊。

   

    一直默不作声的黑子迟疑了半天,走到床头的位置弯下腰小声地问,“高尾君,你……疼么?”

   

    高尾费了好多脑细胞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啊?黑子你误会了吧,我又没试过怎么知道那些有的没的。”

   

    声音虽小,可毕竟还是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火神又被吓了一跳,才说了一半的话闻言硬是吞回了嗓子里,只管一个劲儿盯着绿间那本来就僵硬的面部。

   

    ……能走,也能好好的说话,显然是没什么大碍。高尾那家伙应该是没乱来。不过看绿间那张冰着的脸色……再想想这家伙之前和冰室、樱井他们闹出的一大堆绯闻……火神叹了口气,然后朝绿间诚恳地点了点头。

   

    “那个,高尾对你其实是认真的。”

   

    “哦?”

   

    “是真的。”看着某人半信半疑的神态火神继续道,“绿间你还记得让我住你们公寓那回么?高尾他喝多了,那天晚上抱我的时候还一直小真小真的……”

   

    周围一片死寂。

   

    “不是的!我是说,这家伙是喝多了搂着我喊小真,没干别的!”

   

    他抬头看到黑子的小脸都快变成青峰大辉了赶忙停下来解释。

   

    然而绿间的脸色却越来越沉。终于他抬起手按在高尾头上使劲儿向下碾。

   

    面对此状况火神已经是大清早第三次受到惊吓。他眼看着绿间愤然起身,目露凶光死死盯着高尾。

   

    他赶紧拦上去。“绿间!绿间你冷静,刚做完剧烈运动的人……”

   

    然而镜片的寒光一反令他下意识的噤声。

   

    “你们,都出去。”绿间几乎是强压着最后的理智挤出这一句话。火神愣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一把拉起黑子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宿舍门。

   

    在隔半个走廊的距离屋里终于传来一声惨叫以及某人咬牙切齿的咒骂声。

   

    “混蛋!这么多年你连我和别人都分不清么?白痴!八嘎!你去死吧——”

   

    火神默默的捏了把冷汗。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的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际的前奏;直到某天下午,高尾他们的教室门口突然出现一位黑煞神模样的家伙不怒自威地往门口一靠,慵懒的半眯着眼睛;下巴轻轻一点。

   

    “哪个是高尾?”

   

    原本就安静的教室更是陷入死寂。不光是来人的气势太过威慑力,他要找的居然是东大有名的公关先生;那难不成……是感情纠葛?

   

    所有人的视线都悄悄在高尾与来的人之间游走,紧接随着当事人挂着莫名其妙的微笑推开桌椅走出去,绿间也一脸阴沉地踢开椅子跟上,三个人集体亮相时,教室里哗然一片,全是或兴奋或八卦的窃窃私语。

   

    “黑煞神”在看到出来的人时明显一愣,“怎么是你?”

   

    高尾挠头,依旧是微笑的一张脸。“青峰君,你找我有事啊?”

   

    青峰大辉沉默了半响,“我还奇怪这名字怎么听着耳熟……嘛,既然是熟人那就早算账拉倒!”正说着,右手一个握拳朝高尾直接招呼过去。

   

    啪!

   

    拳头被绿间单手拦了下来,他朝走廊尽头的一边撇了撇嘴头。

   

    “青峰你有什么事过去单独说,别在门口让叫人参观。”

   

    “小真?”

   

    绿间没回头,拽过青峰就往人少的地方领。

   

    如此一来青峰也没了气势,他咳嗽一声转头问高尾。

   

    “就是你甩了樱井的?”

   

    ——樱井良?!

   

    听到这句话绿间立即双手抱臂后撤,很没义气的把高尾就在原地独自面对青峰。

   

    高尾苦笑着低头。“对,是我欠他的。”

   

    青峰脸色慢慢变得严峻,他猛然挥拳,高尾立刻摔到对面墙上,嘴角慢慢渗出血滴。

   

    “这一拳是我替他打的。那小子喜欢你那么久,结果就被你当了阵儿备胎两句话打发了,你想过他有多难过?”

   

    高尾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擦了擦嘴角。“那第二拳是替你自己的?青峰君你其实……”

   

    “啥?”青峰有些迷惑了,“高尾你什么时候听说我要打第二拳?”

   

    ——靠!

   

    高尾瞬间有一种被人耍了的即视感。感情这家伙就是来揍自己一拳然后混蛋的?但毕竟有自己的不是,事情就这样解决了也好……这么想着,高尾也就平静下来,可是……

   

    “站住!”

   

    绿间突然冷冷地发话。

   

    “啊?”青峰不解的回头。一瞬间的出手,拳头笔直落在同高尾相同位置的青峰身上。

   

    “对不起。但是请你记住,高尾是我的仆人,只有我可以打他。其他人的,我都会替他讨回来!”

   

    高尾一时间看傻眼了。

   

    “小真……”

   

    “白痴啊你!还不快走……”

   

    绿间拽着他撒腿飞奔。

   

    “……居然敢盖我的三分球,岂可修!早看他不爽了!”

   

    青峰大辉再也出现过。只是偶尔他来东大找樱井的时候三人也遇到过几回,那是后话。


【高绿】无关篮球二三事(七)

   

    “我回来了。”绿间端着点好的餐盘坐在火神旁边。

   

    “你们在说什么?”

   

    “在说篮球部的事。”黑子一脸纯良的撒谎,“我最近在校篮球部帮忙做医护。可是有好多问题不懂想请教绿间君。”

   

    绿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问吧。

   

    “谢谢。我想请教如果运动时腿不慎扭伤了除了冷敷还要做什么?”

   

    “如果是轻伤那初期可以在血肿处做持续按法,同时提醒伤员24小时后热敷;以肿处为中心向周围方向擦揉。”

   

    “谢谢。还有……”

   

    从火神出去点餐到饭后,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跟受伤和急救有关的话题,之后三人一起去了火神他们的体育馆,兴头正足的打了几场one on one,天色也逐渐暗下来。

   

    绿间也由心不在焉的状态中转变过来,正常加入了三个人的聊天当中。天黑了,三人从体育馆出来慢慢朝宿舍的方向,即将分别时黑子突然叫住绿间,很直截了当的发问。

   

    “绿间君,高尾今天是有什么重要事吗?”

   

    “喂,哲也……”火神瞬间紧张起来。

   

    “啊?为什么这么问?”绿间也摸不着头脑。

   

    “因为往常他总是和绿间君一起。”

   

    “就算这样……哼,你问我还不如去问樱井良。”

   

    “问樱井君?为什么?据我所知他们现在又没什么关系。”

   

    “……”绿间突然愣住了。然而只是片刻,他显露出一丝嘲讽。“是么,看来这次也不到一个月啊。”

   

    “绿间君……”

   

    “够了!黑子哲也你又明白什么!”

   

    “……”

   

    大声吼出来的那一刻绿间就后悔了。黑子不过是个外人,凭什么要受他迁怒?但是黑子步步紧逼的问题又使他无法冷静……

   

    “绿间君,冷战是处理不了任何问题的……”

   

    “……”

   

    “……”

   

    “对不起。”他说,“我回去了……”

   

    “等等。绿间君,今晚就住在宿舍吧。”

   

    “啊?”

   

    “我认为;你和高尾君都需要单独的空间冷静思考一下,所以今晚就不要回去了,绿间君。”


   

    ——火神大我是被一阵电话铃吵醒的。他接起电话,那边的高尾和成尽量克制着情绪说火神,我现在一直联系不上绿间你有他消息么?

   

    火神迷迷糊糊的说绿间?绿间他不是回去了么。话一说出对方立马就急了,“火神,小真他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打了电话还是关机;这么晚我想找他都没处找……”

   

    火神腾地坐起来磕磕绊绊地的问,“你是说……绿间他失踪了?高尾,你先冷静下来……我和哲也一块儿帮你找……”

   

    火神一边讲着电话一边拽出床脚堆放的衣服,动静太大吵得黑子也醒过来一边揉眼一边问火神你干什么呢,谁失踪了?

   

    “是绿间,高尾刚才给我打的电话说绿间现在都没回去还联系不上……”

   

    “那个……”黑子用他困倦不堪的睡脸努力的做了个奇怪的表情。

   

    “绿间君他今晚不是住在学校的宿舍吗?”

   

    “啊?!”火神一下子想起来了,对啊,黑子劝他别回去的时候自己也在场呢……他抓起电话迅速拨了回去。

   

    “那个……高尾你听我说啊绿间他没失踪,他今晚在你们医学院的宿舍……诶,高尾?”

   

    他……挂电话了啊。火神一脸无辜地看着黑子。难不成这小子生气了?

   

    再说高尾扔下电话马上就跑了出去,一路直奔学校门口,幸好大门不算太高,高尾自己的运动神经也一向不错,翻过去还算轻而易举。就这样一路奔到医学系的宿舍楼下,大门依旧上着锁;这下可进不去了。该怎么办?

   

    有那么一瞬间高尾其实很想大喊一声小真你在不在?在你回我一声就行了……然而自己毕竟还没那么疯,何况这一嗓子出去回应他的也不可能会是绿间,而是满脸横肉的宿舍管理员。

   

    要不……先回去吧,早晨早点过来看看?绿间望着楼下找绿间寝室的窗户。

   

    不想回去。虽然屋子里暖和,虽然回去就可以好好休息还不用挨冻,可一旦没有了小真在,那里也不过是个房间而已。

   

    哪怕两人依然持续着冷战、哪怕他每天都在自己休息之后回来,然而自己也习惯了躺在床上听他细碎的脚步声和轻手轻脚的洗漱,看见第二天早上餐桌依旧是两人份的早餐……每当这时候高尾都会感慨身边有他自己真的很幸福,虽然,这份幸福自己注定不能拥有太久……

   

    “小真?小真你……你千万别哭啊……我……”

   

    ——那时候我要怎么做才能抹去你脸上的泪水?

   

    而现在我又该如何不触碰你的伤疤?

   

    从你被赤司拒绝后从我面前流下眼泪的那一刹那,从你抽泣着一切都过去了,自己再也不会爱上同性那个瞬间,从你决然地转头,从此与暗恋的人陌路相对的那个时刻……

   

    我们,终究是没可能的对吧?

   

    真可悲呢……明明知道你已经选择了回去的道路,而我却彻彻底底的爱上了身为同性的你,不能回头了。

   

    冷。半夜的风真的是好冷,半点不煽情……

   

    当绿间清晨六点多看到高尾和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半死不活的样子出现在自己眼前……他竟然只是颤抖着嘴唇而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一把将高尾拉进来。

   

    “笨蛋,还不快进屋里暖和一下!”

   

    高尾被他顺势拉进怀里,感觉到对方哆哆嗦嗦地往自己身上靠,绿间竟一时不忍心推开,只能任由一双胳膊紧紧搂住自己拼命地往怀里嵌。

   

    “小真……你、你吓死我了……”

   

    “啊?什么吓死你也是活该,问问火神就应该知道吧,我昨天是住宿舍……”

   

    绿间愣住了,抬手伸到对方脸颊处摸了摸。

   

    “高尾你……你……高尾,高尾你松手……和成!没事的,我不是在这儿么。你别哭……”

   

    高尾低着头使劲儿擦了擦眼睛,顶着明显泛红的眼眶还一副欠揍的傻笑表情搁那儿装傻。

   

    “诶?纳尼?谁哭了,我那里有哭?刚才我眼睛掉睫毛了。”

   

    “你……算了,是我自作多情!”绿间气呼呼地转过去,留给高尾一个后背。

   

    然而某人却厚着脸皮贴上来,胸腔紧挨着自己的被,甚至一开口,声音的震颤就会在两人的皮肤间引起共鸣。

   

    “小真,你昨天……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复习得太晚了所以没回去。行了,你快放手!”

   

    “不放,我要听小真你亲口说以后不再躲着我。”

   

    “啊?高尾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躲着你我干嘛要无聊的躲着你我……”绿间气急败坏的辩解声越来越小最后索性消失在凑到眼前的高尾双眼注视中。

   

    他别过脸躲避那道目光,强抑制住突然涌上喉咙的酸楚。

   

    “这里还真干净呢。”高尾转移了话题,望着整洁空旷的校宿舍。

   

    “嗯。可能是因为经常住的人少吧。”

   

    “错了。那是因为我没住过,我要是住下一天保准这里变成咋们家那副模样。”

   

    绿间无力的闭上眼。“你还好意思说……”

   

    “嘿嘿~”高尾一脸坏笑的贴上来。“那是因为啊~谁叫我有小真这么个贤内助呢~”

   

    “滚!你说谁是贤内助!”绿间抬手就要打死皮赖脸的某人,而高尾看到拳头过来了也竟然丝毫花不躲,一把攥住绿间的手腕。

   

    时空一百八十度旋转,身上有什么物体牢牢压固着自己,而眼前是高尾无限放大的脸。

   

    绿间慌的冲他虚张声势,“高尾你干什么?疯了么,要发情去找别人,我是直的你明白吧!”

   

    高尾将头埋进绿间的耳旁,沉闷暗哑的声音嗡嗡在耳畔清晰地响起。

   

    “小真,咱们都别在自欺欺人了……好么?”


【高绿】无关篮球二三事(六)

   

    ——作者你这不是坑爹么!!!!!

   

    呃……好吧,让我们再回到正剧上来……

   

    情人节、七夕节、校庆日。可谓告白成功率最高的三个黄金时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诚然,如此规模大、人数多的大众活动我们可爱的男主角怎能不来掺和一下呢?

   

    这不,高尾大中午就怀抱这一束玫瑰,站在外语系宿舍底下唱歌。

   

    (给最爱的你)「ねえ 大好きな君へ」

   

    (不要笑听我说) 笑わないで闻いてくれ

   

    (「我爱你」什麽的虽然很让人不可信)「爱してる」だなんてクサいけどね

   

    (可是我只想告诉你这件事) だけどこの言叶以外伝える事が出来ない

   

    (虽然不知道) ほらね!またバカにして笑ったよね

   

    (你所选的人生) 君の选んだ人生(ミチ)は仆(ココ)で良かったのか?

   

    (会不会因为我而精彩) なんて分からないけど

   

    (可是 在哭泣、欢笑的日子裏)ただ泣いて笑って过ごす日々に

   

    (站在你的身边) 雘に立って居れることで

   

    (是我生存的意义) 仆が生きる意味になって

   

    (献给你的 这首爱之歌) 君に捧ぐこの爱の呗 ……

   

    此番举动自然是招引来围观无数,有人拍手叫好,有人驻足倾听,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个好心人大声提醒道:“哥们儿你你站错地方了这里是男宿舍……”

   

    正所谓精诚所至,短信息来。一首歌的时间刚好,真好。

   

    高尾摸出电话,看看上面的两行字:高尾君求求你别唱了,咱们约在图书馆楼下见。——樱井。

   

    到了约定地点没一会儿高尾就看到一脸严肃的樱井也匆匆赶过来,高尾也赶忙堆起批发式的笑容将花递过来。

   

    ——樱井,送你的。

   

    “樱井?既然都在一起了你也差不多该叫我‘良’了吧,和成?”

   

    对方没理那束花,反倒将手搭在他肩上,照比平常的他突然多了份气势。

   

    高尾瞪大眼睛盯了他半天,说宝贝你今天是要走女王路线啊真是太让我惊喜了……咳咳不就一个称呼嘛怎么跟小真一样都这么爱计较……

   

    “我和小真?那和成你说说看我和小真比起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一个朋友一个恋人有什么可比性么……”

   

    “那我是恋人没错吧。”

   

    “嗯,没错……”

   

    “那就好。”樱井终于将搭在肩上的手放了下来。

   

    “高尾君,其实高校的时候我曾暗恋过你……”

   

    “我知道。”

   

    “什……?”樱井的杏仁眼立马变豆豆。

   

    “嘿嘿,高校那会儿见过我打篮球的差不多都暗恋我……”

   

    “……”某人无语。

   

    半天没反应,樱井毅然决然的向前一步笔直盯着高尾。

   

    “算了?和成我问你当初说喜欢我,你是真的这么想吧。”

   

    “我……是。”

   

    樱井又向前一步,“你也和绿间君说过你这次是真心的。”

   

    “我说过……”高尾谨慎的后退。

   

    “所以你今天仍旧是来跟我告白的没错吧。”

   

    “没错……吧”高尾想要不动声色的躲开即将压过来的樱井,却发现身后是台阶,已经不能再退了。

   

    高尾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句话。

   

    “樱井你……到底是想问什么你直说吧。”

   

    樱井瞬间变了脸色。

   

    “高尾君,我明白了。你不仅骗我,更是骗你自己!真是太没有担当了你!”

   

    高尾对着莫名其妙的指责擦了擦冷汗。他正准备解释,却发现樱井的表情早就没了刚才那般凌厉,只是撅着嘴像个不忿的孩子,眼里还水汪汪的。

   

    高尾觉得自己所有的说辞都被这双试探的眼睛给瓦解了。他想了会儿,说出的依旧是分手时大众喜闻乐见的那句烂俗的对不起。

   

    “算了!”

   

    樱井良揉了揉脑袋说高尾君我特意叫你出来可不是想听你说这个,我想问你件事情,既然你说对不起那就如实回答,总可以吧?

   

    “可以,你问吧。”

   

    樱井偏着头,一点点打量着高尾。他说高尾君你记得咱们高校时候有一段流言么?听说是有外校生向洛山高校一位知名度相当高的学生告白,而且双方都是男的,后来这件事儿传开了,由于洛山那个学生挺有背景所以没人敢怎样,但告白那个成了八卦的牺牲者,还差点被人肉搜索隐私……就在这时候那个告白的学生却突然主动站出来解释说自己因为跟朋友打赌输了才被惩罚去告白的,这才算把流言压了下来……

   

    高尾的脸色变白了。

   

    “所以我很敬佩那个学生的勇气,换作是我,是绝对不敢的……所以我想问那个学生是为什么站出来。”

   

    高尾硬挤出一丝笑容。“也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该澄清一下……”

   

    樱井依旧紧盯着高尾试图逃避的眼睛。

   

    “高尾君,当时那个告白的学生……其实不是你吧。”

   

    ——君を好きだけじゃものたりない / 只是喜欢着你已经不足以

   

    あこがれだけじゃ埋めきれない / 只是憧憬你还不能填补心灵

   

    淋しさだけが 今日もリアルで / 只有寂寞的心情如今依然真实

   

    今、会いに行ったら泣いてしまう / 一想到现在要去见你就忍不住哭泣……

   

    伴随着广播站悠扬悦耳的愉快歌声,忠犬热血的火神大我和女王傲娇的绿间真太郎在东大的校门口不期而遇了。

   

    哦不,是绿间正准备出校门去对面的食堂,而火神恰好也在,像是正等着什么人的样子。

   

    “绿间?”

   

    火神有些犹豫地叫住熟悉的背影,而对方也回了头,很礼貌的冲他点头示意。

   

    “火神君,在等人?”

   

    “啊。哲也马上就到了,我来接他。”

   

    “哦,那告辞……”

   

    “哎,等等……”火神赶忙叫住正要转身离开的绿间,他终于知道刚才看那个背影终于哪不对劲儿了。这家伙平时不论在哪儿出没旁面不都带个高尾和成么?最近怎么都一个人晃悠?

   

    好奇归好奇,火神最终什么都没问。他想了几秒后结结巴巴地说那个……你陪我等一会吧……哲也说有事找你……

   

    “哦?什么事?”

   

    “什么事……哎,等哲也来了他说吧……”没想到绿间居然会较真,火神一时语塞。

   

    正说话间,等的人已经到了。黑子依旧礼貌的跟两人打些招呼。当他转向绿间。突然有些惊讶的开口,“绿间君……”

   

    “啊,啊。哲也,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吧……”

   

    话突然被打断了。

   

    绿间皱着眉头问黑子你有什么事?

   

    黑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看到一个劲的冲他眨眼的火神,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绿间君,我们先找地方坐下说吧。”

   

    绿间有些犹豫。并非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其实他之后的时间也无非是泡在图书馆或者自习室里,等过了高尾休息的时间再回去。

   

    不过要他当电灯泡什么的那还是……

   

    “啊,绿间你这个方向是要去食堂吧,正好我们一起”——这是火神。

   

    “拜托了。”——这是黑子。

   

    绿间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看似万般无奈的跟在了两人后面。

   

    三人挑了个位置坐下,绿间率先扔了句“我去点餐。”留下火黑二人。

   

    火神对着一脸疑问的黑子叹了口气。

   

    “哲也,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他和高尾那家伙好像闹别扭了……我倒是看见高尾几回,可他身边一群不认识的,也不好上去打扰……”

   

    “是这样啊。火神君,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高尾那家伙和樱井良在一起之后的事吧……”

   

    “什么,你说樱井良?樱井君他不是……”

【高绿】无关篮球二三事(五)

  

   

    好不容易挨到大清早,此时的高尾正一遍遍围着绿间打转儿。

   

    “早啊~小真。”

   

    “……”

   

    “这么早就起来看书啊……”

   

    “……”

   

    “小真都不理我了,人家好寂寞(´△`)。”

   

    “……”

   

    “……小真,冰箱里还有牛奶,我帮你热一杯?”

   

    “……”

   

    “……”

   

    “……”

   

    “绿间我只想和你说句话,你能不能先把书放下?”

   

    绿间啪地合上书抬头看着高尾不咸不淡的问什么事?说吧。

   

    高尾委屈的鼻尖都泛红了。

   

    “小真,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这么冷淡……”

   

    绿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硬生生的挤出一副笑容。

   

    “和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一定当耳旁风有什么事就问吧,我保证知无不言,言而无信。”

   

    高尾瞬间打了个冷颤。

   

    “小真我知道错了求你还是板着脸吧……”

   

    绿间气的抓起手中的书想拍案,手举到了半空又慢慢放下,他做了个深呼吸问高尾你能不能快点儿说?我一会儿要出去。

   

    高尾茫然地睁大眼睛说你要去哪?我陪你吧。

   

    “不用。”高尾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起身“你不是待会儿还要陪樱井去报名外语协会的换届选举么。”

   

    “哦,对呀。”高尾兴高采烈地拍手。

   

    “外语系那边协会就相当于咱们的学生会了,我觉得还挺有前途的……”

   

    “哼。你说学生会?像那种只要会巴结学长导师就能混得风生水起的地方你觉得有前途?是存心贬低外语协会呢还是你觉得樱井也算一路之丘?”

   

    “哎…小真你又开始冷嘲热讽了,到底是樱井他哪得罪过你……”

   

    “不关樱井的事,我只是看你不爽迁怒于他,就这样。”

   

    看着挎好背包准备出门的绿间,高尾有点儿急了,“可是小真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去哪啊!”

   

    绿间按在门柄的手突然僵住了。他回头看着高尾解释说“前段时间学生会和社科系张罗的东大联谊你有印象吧。”

   

    “我知道。”

   

    “时间定在今天中午,东大社科楼。”

   

    “骗人!小真你不是最讨厌那种地方么?我最了解了!”

   

    “对。以前我是最讨厌那种场合……不过如今最好的朋友都已经定下来了我差不多也该努力了。”

   

    “小真……”

   

    “不用解释了,你其实是想问我樱井的事对吧?”

   

    “……”

   

    “樱井君……他是个很真诚的人。”

   

    “……”

   

    “像你们这样的圈子里,想遇到个有共同语言又真心实意的人比中奖还难,这我知道……”

   

    绿间停顿了片刻,思索着该如何措辞将后头的话说完,然而终究是在一片沉寂的尴尬中抛下半句话逃脱似的出了门。

   

    锁关合的声响回荡在屋内,高尾觉得自己像个坠入冰河的溺水者,亲眼看着救命的绳索在眼前消失……

   

    他痛苦的闭上眼。

   

    事情全都挑明了以后两人若还像以往那般无话不谈却是不大可能了。二人共同合租的公寓尽管谁都没提出过搬走,但绿间回来的时间开始越变越少,遇到双休日又开始回家……一来二去,除了共同的学校生活二人私底下几乎再没有交集。

   

    高尾当然明白对方是故意躲着自己,但是他也无可奈何。

   

    就这样时间轴一分分跳过了期末、跳过了考试,跳过了绿间无声息的离开,错过了二人假期临别前最后一面。

   

    大学四年的生活短暂平淡得就像流水账,他仍旧是那个能说爱笑、擅长交际的高尾和成,他也依然是那个严肃认真、受导师称赞的绿间真太郎。只是后来的学弟们不懂为什么高年级会习惯将两人相提并论,在他们眼里两位学长虽然值得尊敬,却完全不属于一个世界。

   

    同樱井良的相处如果揭去高尾有时心血来潮的“秀恩爱”只能说是不温不火、选择去不同城市发展的两人毕业分手更是顺其自然。

   

    毕业典礼上,他目不转睛看着曾经最熟悉的“搭档”站在台上代表毕业生讲话,他在底下拼命的鼓掌,痛的手都麻了。

   

    最后一个次回两人的公寓,惊讶的发现他还在的高尾一时感动得鼻子都酸了。尴尬的气氛中倒是一向不善言辞的绿间开口向他献上临走前的祝福和道别,平日里舌巧如簧的他却愣愣的,吐不出半个字。

   

    他目送绿间的行李箱由卧室拖到楼底的公交站牌,他陪着等,看陆续开过的一班又一班车,多少次开口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句简短的,

   

    ——保重。

   

    ——嗯。你也是。

   

    最后一班车停靠。当绿间头也不回的踏上去时他突然忆起第一年他们最后一次正式谈话的情节,那是的心也是一样痛的连呼吸都要夺去。

   

    直到毕业多年,他随手翻起高校篮球部时的旧照片却发现本以为的时过境迁原来都是骗人的,积压到麻木的感情瞬时崩溃成决堤的泪水夺眶而出……

【高绿】无关篮球二三事(四)

   

    “……我只是确认一下,你别多想。”火神眨眨眼睛,换上比较温和的神情。“放心,我绝对替你保密的。”

   

    “嗯,我相信你。”

   

    高尾起身走进洗漱室。听着里面稀里哗啦的水声,火神突然就想不明白,他说你为什么不告诉绿间?

   

    水声戛然而止。高尾面无表情的拉开门。

   

    “咳,我是说……反正他也知道你的事儿,而且我看他跟你走的也挺近啊……”

   

    “那是当然的啦。”高尾说,“谁叫我人格魅力大呢~”

   

    火神汗颜。

   

    “我说过了吧……”高尾惘然叹了口气“我是不想害了他。”

   

     啊 ——?

   

    门外响起的钥匙声打断了谈话,绿间满脸怒气地打开门,甩手将一个纸包扔高尾头上。

   

    “给!你点的年糕!”继而换了平静的表情对火神,“昨天麻烦你了,这是给你带的章鱼烧。”

   

    “啊……谢了。”火神接过提包,高尾早已连手带脚的扑上去搂住绿间。

   

    “就知道小真对我最好了~我爱你~~”

   

    “滚!”

   

    火神目瞪口呆的看着挂在绿间身上撒娇的某人,这……那还有刚才忧郁的影子?变脸的如此迅速,这家伙又是怎么办到的?说起来,刚才还是第一次见到没有笑容的高尾……

   

    火神看着高尾慢慢思索起来。装得那么云淡风清,其实你心里也是介意的吧。

   

    绿间已经转身进了厨房。

   

    高尾起身关门,回头看着火神说你不用这样看我啦,这点儿心思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相处了这么久不也相安无事么。

   

    火神说我知道你没事,只是……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高尾说我也不知道呢……走一步算一步吧。其实现在还好啦,至少我们在同一个环境里,每天都能见到……

   

    火神想想也是,到底是人不可貌相啊不对不对——应该说眼见的有时会过于片面化,越是脸上堆满笑容的人心里的泪越多。

   

    然而……

   

    几天后当高尾红光满面的把一个有点羞赧又乖巧的男孩带到三个人面前的时候……火神发自内心地感叹,果然,是我太天真了。

   

    男孩很不好意思地小声和大家打声招呼。

   

    这家伙好像是……

   

    因为没了标志性的口头禅,火神一时不敢确认对方到底是不是桐皇的那个……青井?还是坂井?

   

    “我叫樱井良。那个……”

   

    “诶——原来你也在这儿啊!这徽章……是外语系?”

   

    “啊,是!对不起对不起……”

   

    ——哦,果然是他。不过这有啥好道歉的?火神默默吐槽。

   

    “那个……还有课我先走了,对不起——”

   

    高尾把他送走,回头性感彩烈地征求意见。

   

    “怎样?我的眼光还可以吧?绝对是一等一的水准!”

   

    火神一言不发。

   

    绿间冷笑一声说高尾你什么时候又把目标锁在学弟了之前不还忙着勾搭学长么?

   

    “诶?什么学弟?他是我们同级生,桐皇的得分后卫。”

   

    绿间说呵呵,感情你玩的是递进式啊。

   

    “我冤枉啊,小真~”高尾解释着,可惜绿间像没事儿人一样扔了句“我们也有课”掉头离开了。

   

    期末临近。整个东大都笼罩在备考的氛围当中,平日里向来训练紧张的体育学院此时却成了最轻松的,正午时分。望着平时人山人海的食堂如今已空座遍野,这让原本就孤身一人的火神倍感凄凉。

   

    他挑个座位坐下,默默吃着刚打来的饭菜,一时有些想念多日不见的高尾和绿间,他们现在……干什么呢?

   

    ——当然是在备考吧。

   

    高尾绿间……还有樱井,此时正并排在自习室里正襟危坐,每人面前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

   

    樱井正一门心思地背着单词,绿间也埋头盯着手里的参考书,高尾左顾右盼没人理他,无聊地抽出一本包着“大学英语”封皮的轻小说,兴致勃勃翻看。

   

    绿间斜了他一眼,哼地一声冷笑。

   

    高尾只好讪讪地把书收起来,凑过去瞄了眼绿间带来的资料一脸惊讶的问小真你怎么把进修的书给带来了,离大三大四什么的不还早么?

   

    绿间爱搭不理说我这是为进修做准备,古人云寸时寸金,备考要趁早,我只是尽人事听天命你懂个屁。

   

    话音才落另一边樱井就从书里抬头说绿间君有道理,我们那边导师也劝想进修的要趁早准备,和成你也该好好考虑一下……

   

    高尾还没考虑好说什么身边又传来一声冷嘲热讽。

   

    “和成?呵,不错。和成今天打算几点滚回家?”

   

    高尾苦着一张笑脸说小真你就饶了我吧,我听你们的……

   

    绿间随后接那正好我看书看累了要回去……

   

    樱井良闪动着大眼睛有些胆怯说诶?绿间君你又要先回去了啊?对不起对不起……和成我还想再背一会儿,你能不能等我一下。

   

    高尾犹豫了一下说小真,你看要不再呆一会儿?你也知道外语系那边的考试难过……

   

    绿间白了他一眼。

   

    “你知道难过就别给人家添乱,快期末了,现在全东大都不怎么好过!”

   

   

    高尾吭哧了半天,拉着绿间说小真,我知道期末了你又有奖学金目标压力挺大的最近容易上火……绿间打断他说高尾你放手。

   

    对方一愣。尴尬了半刻才松了手喃喃地挤出一句路上小心,眼睁睁看着绿间拎起挎包出了自习室。

   

    高尾也不知对着门口的方向愣了多久,直到身后樱井的声音传来他才如梦初醒。

   

    樱井说既然不想他走,那为什么当时不追上去?

   

    高尾笑着回头,“没必要担心吧又不是女孩子,樱井你别看小真一副书呆子像其实他也不赖哦一般人轻易放不倒他……”

   

    正在整理挎包的樱井突然停手一愣,他笔直盯着高尾,“我只问问什么,又没说你担心他……”

   

    “……”

   

    两人大眼瞪小眼盯了片刻,高尾先认输的转移了视线。

   

    “樱井,这里是自习室……”

   

    “可是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人,还会吵到谁!?”

   

    “樱井你……哎,怎么呆了这么晚……我先送你回去吧。”

   

    “我没关系,但是你和绿间君不要紧吗?”

   

    “……”

   

    “对不起!和成你……和绿间君只是朋友吧,你说过……”

   

    “樱井。”高尾打断他,“那你记不记得我还说过小真他……永远不会踏进这个圈子。”

   

    樱井一脸的迷茫。

“如果绿间君只是受不了他长久以来的朋友不再像以前那么陪着他,那这么久也该习惯了……难道说?”

   

    高尾硬着头皮开口:“樱井,我们都该回去了。”

   

    听出了对方话语蕴藏的冷,樱井那双大眼睛顿时泛起粼粼水光。

   

    “我明白,绿间君其实是不认可我加入你们,高校的时候我就一直比不上你和绿间君,可东大是新一个开始,我不信自己会永远比不上谁!这一点……我会证明给所有人!对不起……”

   

    高尾看着随后跑出自习室的樱井,无奈地45℃仰头。上帝啊,求你带我走吧……

【高绿】无关篮球二三事(三)

 

    “高尾,借一步说话吧。”

   

    “啊,冰——辰也你来了。”

   

    “嗯。紫原也在附近。”

   

    “啊——我想起还有事……”一见架势不对,火神决定开溜了,搞得两人同时一愣。

   

    半响,冰室率先开了口。

   

    “高尾君,其实……”

   

    “嘛,冰室你电话告诉我就行了,不必特意来一趟吧。”

   

    “不,毕竟像这种麻烦的事……我还是该当面谢你。”

   

    “小意思。你这次来就是说跟紫原已经讲和了?”

   

    “嗯。”

   

    “呵,这种小把戏,果然也只有骗骗紫原还有火神这样的……”高尾笑着说,声音竟有一丝惆怅。

   

    冰室抿住嘴,明亮的眼睛炯炯盯着高尾。

   

    “不过下回你们家闹别扭可就别找我了,逢场作戏什么的与我这样专情的人一点都符合。”

   

    “呵,我也这么觉得。”

   

    高尾原本以为对方会揶揄他几句,本来委屈的表情都准备好了、没想到对方的回答却出乎意料,一时间脸色有些滑稽。

   

    冰室微微一笑。他说高尾,其实你不觉得我们两人很像么。

   

    “咳…冰室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像在变相的夸自己……”

   

    “在没遇到敦以前,我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对一个人专情。”冰室自顾自的说。

   

    高尾收敛起笑容,盯着他看,“那还好有紫原收了你。”

   

    “彼此彼此。相反我倒是同情会爱上你的人,那还真是灾难。毕竟想你这样处处留情又云淡风轻的类型,太容易叫人沦陷。”

   

    “呵,彼此彼此。”

   

    “不早了,敦还在等我。”

   

    嗯,不早了,自己也该回去了……

   

   

    高尾打开们惊讶地发现火神大我正坐在一进门的沙发上。

   

    “绿间呢?”

   

    “哦,绿间说他家里有事回去一趟,叫我过来陪你。”

   

    “哦。”

   

    火神看他默默地将大衣挂在衣架上,情绪有些低落。

   

    “怎么了……你没事吧?”

   

    高尾愣了愣,伸手一头扎进火神怀里。

   

    “哇——火神君我被人甩了,我难过o(╥﹏╥)o我受刺激啦我想哭你别拦我……”

   

    “别——高尾你等等!”

   

    火神手忙脚乱的掏出电话连忙给绿间打过去。

   

    “绿间?我是火神高尾他刚失恋说自己受了刺激叫我别拦他!!我现在怎么办?”

   

    “凉拌!”绿间那边的语气明显很不耐烦。

   

    “听着,那家伙要割脉厨房有菜刀,想喝药我床头有瓶杀虫剂,跳楼的话电梯出门左拐可以直达20层其他你别理他!”

   

    “这个……”火神对着电话有点犯难了,他随即听出电话那边沙沙地传来洗豆子的声音。

   

    “绿间,你那边是不是在准备年糕小豆汤?”

   

    “啊,我要带些年糕回来!”已然复活的高尾突然抬头,另一头啪的一声电话挂断……

   

    火神翻了个白眼,耳朵到挺尖!老子还以为你是真难受……

   

    “别误会了,我是真的难受……小真他太冷血了~”

   

    火神不想理他,“既然你都听清楚了就老老实实等他回来吧我也帮不了你。”

   

    高尾像耍赖皮一样粘过来抱着火神不停的蹭:火神君我是真难过,咱们今晚出去喝几杯吧~

   

    ——喝酒啊?哦,失恋了确实是要喝酒。可是……绿间好像叮嘱了其他都别理他,到底答不答应啊……

   

    火神这么一犹豫就对上了高尾水汪汪的大眼睛。

   

    “好……吧,但是不准胡闹!”

   

    古人云一失足成千古恨,看着桌上一堆有一对堆的啤酒瓶和眼前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笨蛋,火神大我肠子都悔青了。

   

    终于看不下眼的他开始扑上去使劲儿抢高尾手里的瓶子,“快别喝了,这都多少空瓶子了,高尾你这是拿酒当白开水灌啊……”

   

    “no no no…”高尾竖起食指比划着“啤酒是胃里消化,白水是肠道消化,这就决定了人能喝酒但不能喝水。Are you clear?   ”

   

    火神跟着急了,嚷嚷着总之你先给我放下酒瓶子,不然……

   

    “啊?不然怎样啊…”

   

    “不然……不然我这就告诉绿间!”

   

    “噗~火神你这脾气一猜就是妻管严……”高尾扮了个鬼脸抓起酒杯继续道“放心吧火神我酒品向来不错跟我人品有的一拼……”

   

    “高尾,咱们回去吧。”火神决定不在废话了直接去他衣兜里摸钱包。

   

    高尾嘟囔着说钥匙在裤兜里你别找了,火神说我不找钥匙,你钱包放哪儿了?

   

    “钱包?我钱包在公寓里呢……”

   

    我靠……高尾和成——!!!

   

    “诶,火神君你别生气啊,要不老了变成绿间那样……”

   

    ——此人已死,鉴定完毕。

   

    当晚火神郁闷的地替高尾买单破费打的钱还得充当劳工将他架回公寓不说最后还得充当保姆替他换掉吐脏的外套……呼,如今火神已经在心里把自己骂个千万遍活该你不听劝活该你不长教训活该……唉,事后说这些有用么……

   

    他回头看着倒在床上的高尾一脸难受的样子,又望了眼床头叠好的睡衣……心想好人做到底吧。

   

    他将一滩稀泥的高尾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被褪去衬衫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高尾有些冷,不由得搂住火神的脖子。

   

    “喂,你这样我怎么换衣服啊……”火神拉下缠绕的胳膊一把套上睡衣令只手忙着解下对方的裤带。

   

    裤带是弹簧式的,火神鼓弄了半天也没半点头绪。他索性摇晃着,“高尾醒醒……这腰带要怎么解啊?”

   

    “嗯……”

   

    “咳,算了……”累得火神索性倒在一边……“高尾,我去绿间那屋休息了,你不舒服叫我。”

   

    “绿……间……”

   

    “嗯?你醒了?”

   

    火神覆过去看高尾的脸,不料对方突然挺身双手扣住火神的肩在顺势一倒,把火神死死锁在怀里。

   

    “你……干嘛?放开我,沉死了你知不知道!”

   

    “乖~”高尾将头埋进火神的锁骨,“小真,乖……”他手指一路游走在火神的衣领,停顿了片刻突然用力一扯,嘴唇吻上喉结一路向下。

   

    ……啊!疼!快住手高尾和成我跟你没完!!!

   

    碍于这里是高绿吧其次楼主不是高火党……火神君成功的挣脱高尾除了被吃豆腐以外没什么实质损失。

   

    第二天……高尾伸个懒腰惺忪地睁开眼……

   

    “醒了?”

   

    火神推门而进。

   

    “嗯……诶——?”下一秒高尾立即瞪大眼睛,“火神,你脖子上怎么了?蚊虫过敏?”

   

    火神终于忍无可忍的挥拳一头砸上高尾,“我靠!你还好意思提!”

   

    “疼——!火神大我你干什么!”

   

    “诶,火神……?”抬头发现火神黑透的脸他不敢相信的盯着那一片点红的星罗棋布,“这个……难道是我?”

   

    “你说呢?”火神挑眉瞪着他。

   

    沉默了片刻,高尾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昨晚我……”

   

    “没有!”火神急得大吼,“未遂!”

   

    高尾终于舒了口气。他说抱歉啦,就当是我欠你个人情吧,这件事你我保密。

   

    火神说用不着,你先把昨天的钱还我,还有……

   

    ——还有什么?

   

    “解释一下呗,为什么那会儿你一个劲儿的说什么我不想害了你……”

   

    “……为什么叫我小真?”

   

    高尾收敛了笑容。

   

    “明知故问可就没意思了。”


【高绿】无关篮球二三事(二)

   

     如果换作两年前的火神大我绝对不敢相信原来梦想中大学生活会是这么堕落颓废这么前途渺茫这么梦想破灭。高尾安慰他火神君你也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啦,所谓梦想这东西其实就跟肥皂泡一样,飘在眼前是绚丽的光,抓在手里是平淡的水……高尾边说边喝着刚买来的小豆汤。

   

    “火神君你要是真闲的没事,今晚就去咱校的酒吧吧,正好我也约了新交的朋友过来。”

   

    火神吓了一跳。

   

    “不是吧你这么快就勾搭上一个啊?是咱校里的还是外面的?进展到哪步?”

   

    “什么哪步不哪步的,我谈的可向来都高级的柏拉图式的恋爱你懂不懂?”  

   

    火神显然是没懂。他呆愣的盯着高尾半分钟,最后鼓足了勇气般小声开口。

   

    “高尾你……是不是……那…啥…功能有问题啊?”

   

    此时围绕着三人的气场是死一般的静。随后高尾率先跳起来作势要打他,却被绿间先一步将高尾重新压回座。他一手按住高尾一手推着眼睛面无表情地对火神解释说这家伙只是胆小惜命。

   

    火神偷偷地问绿间他这回是交了个什么人你知不知道?绿间从鼻子里哼了声说我怎么知道。

   

    “听说这个人好像咱们还都认识,高尾之前还说什么要给我个惊喜……会不会是高校时的熟人?”

   

    这下绿间是真的火了。他压抑着声音朝火神低吼:“我管他!如果那家伙每勾搭一个都要在我这备案,那我干脆去档案馆工作算了。”

   

    火神很显然被这么突然的吓了一跳。他半张着嘴不知道还说什么,高尾瞥了他一眼然后转向绿间一副委屈的小表情。

   

    “唉……其实我可是很专情的……比如第一次只能考虑给我真爱的人比如小真这样的……”

   

    然后遭到绿间无情的赤裸裸鄙视。

   

    火神很无语地看着一脸欲哭无泪的高尾和“僵尸化”的绿间……原谅他这次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结束练习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火神换好便装满心狐疑地来到那间校内酒吧。高尾正倚在门口摆弄着电话,看见他微笑着念头示意。火神有些诧异问他绿间呢怎么没见你们一起?高尾说小真他临时有事。火神哦……不过他真猜不出绿间是有什么急事。

   

    “好了快进去吧,人家已经在里面等我们了。”高尾说着将火神拉进酒吧。火神沿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吧台那边有个清俊的男子背对着他们正自斟自饮,混身上下散发着儒雅却又强大的气场。

   

    火神的心顿时疑惑起来。这背影……怎么有点熟悉……不,该说是太像了……没这么巧吧?火神拽了拽高尾,结结巴巴地问,高尾……这个人……

   

    这个人转过身,露出华丽精致的五官,漆黑的眼眸对着两个人微微一笑,算是招呼。

   

    ——啊,就这么巧。

   

    高尾拉过那人旁边的椅子随意坐下来。

   

    “你们才是真正的熟人,就不用我多嘴了。”他转身对着火神。

   

    “火神君,这位就是我目前的恋人。”

   

    ——冰室辰也。

   

    “大我,好久不见了。”冰室顺手向他举了下酒杯。

   

    “哥,好久不见……”

   

    火神很不自在地偷偷扯一把高尾:喂,你是真的假的?

   

    真的。你觉得呢?高尾似乎不以为然。

   

    为什么叫我觉得?这回答搞得火神一头雾水。倒是冰室仿佛对他们的悄悄话装作没察觉,一本随意大方地同火神唠起家常,还时不时地要高尾这边多照顾火神,对他俨然一副大哥哥的模样,面对高尾却又仿佛换了种表情。

   

    尽管还搞不清现状,但遇见许久不曾联系的师兄火神还是很开心,冰室又是会谈话的人,渐渐就把火神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在他的引导下火神开始讲他现在的生活,讲他在东大篮球部的新伙伴;讲着讲着……哥,这次怎么不见紫……

   

    高尾似乎不满的用手肘推推火神。

   

    ——喂,口若悬河了。

   

    火神一个激灵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心想高尾这家伙可能是吃醋吧,就没再问什么。

   

    话局里没有了火神大我冰室和高尾的交谈显然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进行着看得火神都有些郁闷又不敢轻易插嘴。

   

    话说这真是恋人之间的谈话么?想想自己跟黑子也不是每天都有话题,可是也从来没出现这种接不上话的时候……像这种一个话题说不下去就对方就随便换掉什么的,连火神都觉得是强行没话找话。明明不够了解却还装作彼此熟络……究竟是为啥?

   

    冰室一口饮完杯中剩余酒,在杯子底压了张钞票对高尾笑着点点头。

   

    “抱歉还有事,先走了。”

   

    火神这才张口结舌地说啊那路上小心。

   

    “辰也,路上小心。” 目送冰室的身影出门高尾才有些失神的转过头,长长叹了口气。

   

    “称做美人也不为过,我高尾和成也不愧是完美主义者啊,眼光太棒了。” 

   

    火神很是无语。他想了想随后问道:你们一起多久了?

   

    也没多久。他回答,只是高校的时候就听说有这么个人,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每一个深夜的幻梦胸我都会想他的脸庞,次日的清晨更是…… 

   

    No! stop!!!

   

    火神赶在下句话之前气急败坏地捂住高尾的嘴,“我就问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你在这儿瞎说什么有的没得!”

   

    高尾满脸委屈地挣开火神说我这不是为了表达我对他是恋慕已久么!

   

    被这么个小破插曲一打断,火神原本的一大堆问题也只好全咽回了肚子里,回去的路上两人各怀心事,直到临别时火神才鼓舞了勇气叫住高尾;憋了半响,他说:我和黑子……

   

    “嗯?怎么了……”见他没了下文,高尾不免开始提问。

   

    “我是说……你可千万别恋慕我。”

   

    高尾愣住了。他夸张地上下打量了火神一番幽幽开口道:放心吧我可是品位很高的。

   

    冰室辰也、紫原敦。曾经阳泉高校篮球部的光与影,这俩人火神你也都熟悉。

   

    火神说对啊,高校那会儿诚凛遇见他们可不止一两回……但是高尾你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

   

    高尾说也不算突然想起来,哦对了,其实这俩人一直在一起来着火神你知道么?

   

    火神白了他一眼说你这不是废话么这俩人都是一个学校的怎么不在一起……

   

    高尾说我的意思是,他们俩的关系就像你和黑子哲也。

   

    火神突然陷入了沉默。

   

    他低下头,单手揽过高尾的肩膀犹犹豫豫地开口,“那个……其实……不都说失恋就好比一粒灰尘,会让你感冒,但……”

   

    “尘你个头!火神大我你什么时候听说我失恋了?”

   

    “那……”火神目瞪口呆。

   

    “火神你当我是你啊这么明摆着的事都能看不出来。”

   

    火神顿时就不理解了。“那你既然知道他们为啥还掺一脚进来?”

   

    “知道归知道,可我就是看那个紫原不爽,凭什么那样一个美人就叫他给霸占了,个儿高了不起啊。”

   

    火神竟无言以对。

   

    “何况我的真心也是天地为证日月可鉴忠贞不二金石为开……我高尾和成可是很专情的小火神你一定要相信人家……”

   

    听着旁边的人喋喋不休的废话,火神突然就理解了绿间那张万年扑克脸的苦衷。跟高尾这家伙聊天,你会很容易产生手痒的冲动,只能像某人那样压抑着推眼镜推眼镜……火神的耐心快到极限了。

   

    “抱歉,打扰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的声音不偏不倚地打断了打断了一场即将发生的血案。

【高绿】无关篮球二三事(一)

 

九月的天气晴朗,放眼一片光明。
 

    炎炎烈日下火神正忙着从大包小包中掏出蜷成一团的录取通知书注册完毕又独自将大包小包扛到宿舍,一口气忙完若说不饿那就太假了。索性放下整理一半的床铺,一路兜兜转转愣没找着食堂在哪,无奈之于只好一头进了眼前的校内酒吧。

    凭良心说,这还是身为乖宝宝的火神大我第一次进酒吧这种地方。印象中像酒吧这种地方应该是群魔乱舞乌烟瘴气各色精怪鬼哭狼嚎的地方,走进来却发现这里意外的干净整洁;灯光不够明亮却足够看清事物,里面的人也很安静的喝酒聊天,从衣着外貌上看应该都是东大的学生。

   

    火神好奇的左顾右盼了一阵,挑了个人比较少的角落坐下来,心想着这里能有什么填饱肚子的。不远处T台的位置有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的男孩正在那投入地唱情歌,声音里尽是浓的化不开的悲伤。火神侧耳听了会儿自言自语说这人唱得真好很有感情。旁边新坐过来一位穿着很时尚的青年哼了一声说这叫有感情?听说每届新开学总有一堆人在这儿唱歌,什么从此相爱的人天各一方,不就是没能跟女朋友考一个学校么……

   

    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令火神着实一愣。那人摘下脸上的墨镜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呦~原来你也考了东大。”

   

    “你是……秀德那个板车……”

   

    “哈?什么板车不板车,火神你给我记住别人的名字啊……我是高尾!”

   

    “哦,抱歉。”乖宝宝知错就改的精神让对方火气立马熄灭。高尾一边收起墨镜问他说你来等人?火神说不是,因为肚子饿了来吃东西的。高尾一口水喷出来,边擦边问你到这里来吃东西?就你一个人么?火神说我这不是找不到食堂在哪儿么。诚凛就我一个走东大体育,黑子他……挑了个离家近的。

   

    高尾说哦,那这样一来你们不就分开了真可惜。火神没搭茬,愣愣的盯着T台发呆。高尾突然想起来告诉火神:食堂就在出门左拐路过东大体育场再笔直走路过第一实验楼的正门右手边直走到前面东大图书馆东门往前走是东大行政楼右拐艺术楼就离食堂不远了……

   

    我靠!这么麻烦……

   

    高尾想了想,说还行吧徒步走大学35分钟。

   

    火神也想了想,说那算了,这里有什么吃的么。

   

    有啊,柜台那边买爆米花和冰淇淋。           

   

    爆米花?冰激凌?高尾你当我是女的啊!

   

    高尾委屈地表示酒吧只有这些,你要不会喝酒那还是去找食堂吧。

   

    火神突然感到一股无名火涌动,他回头说别小看人你说谁不会喝酒?我酒量好得很!然后火神随即走向吧台……再后来……记忆就有些模糊不清,好像有好什么人过来问他搭话,好像高尾挡在他面前和谁一个劲儿的解释;好像有谁将他扶起来带走,再好像……好像自己就睡着了……

   

    火神一觉醒来感觉睡得还挺舒服,床被都很柔软。尽管头上的天花板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只是当火神起身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时……问题就有点儿微妙了。

   

    “醒了?”

   

    房间的门被推开,高尾示意手里的茶杯。

   

    “醒酒茶,要不要来一些。”

   

    “哦,谢谢。”火神结果茶一饮而尽。他擦拭着嘴角,正要将茶杯递回去,却看到随后进来的人时惊讶的停滞了动作。

   

    “啊!你……绿间真太郎你怎么也在?”

   

    “哼。”

   

    ——所以说……这就叫差别待遇?回想起昨天的见面高尾不禁感慨万分。

   

    “嘛~火神你……感觉怎样?”

   

    “嗯?什么怎样,挺好的啊。”

   

    “是嘛,啊哈哈,没事就好……”高尾干笑了几声似乎是想缓解一下尴尬。火神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也瞬间明白了几分。

   

    他低头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闷声问道:“我喝多那会……说什么了吧。”

   

    没人回答。屋子里其余的两双眼睛一时间都集中在他身上。火神苦笑着将杯子递回去一边继续说着。

   

    “我知道。刚接到通知书那回我也喝多了,那次是日向前辈告诉我的。

   

    一时沉寂。

   

    片刻高尾和绿间相互对视,回头对火神很严肃地点头。他说火神大我,你惨了。

   

    ——啊,或许吧。

   

    火神对此并不以为然。

   

    说到底不就是自己嚷嚷着死心塌地地爱上他黑子哲也了么;不就是说什么这辈子注定只对他一个人动心了么,这还用得着你们说,当我自己啥都不知道啊?

   

    不过,自己真就注定对这个没希望的感情一往情深下去?火神不知道。

   

    毕竟现在两人已经重新踏入不同的环境,也许不久的将来还遇到令自己心动的人,而黑子哲也从此成了一段记忆。那时候再回想起这段感情,一定会淡然的符之一笑。

   

    呃……听起来倒是不错……可是会么?会有这一天么?会是什么时候?还要多久才到?

   

    高尾说火神我只是想安慰你啊,可是你这么问我又怎么回答?

   

    火神叹了口气说抱歉我知道,可是不问出来我的心里不痛快。

   

    高尾闭口不言。反倒是一旁的绿间突然插了句其实他说的也对,要是时间一过感情就能淡下来,该多好……

   

    火神对东大的新鲜感大约持续了半个星期。然后就冷淡了。一来二去反倒和高尾绿间他们熟络起来。话说这会儿三个人正在食堂吃午饭,火神请客。

   

    三个彼此熟悉新生聚在一起那话题无非要谈论一下各种的院系,眼下火神就在各种吐槽体育系那些五花八门的奇葩课程,而区别无非是决定你会累到休克还是累到吐血还是累到猝死还是直接猝死……

   

    高尾说火神你就别不知足了,猝死好歹也算是解脱,哪像我们医学院,成天不是解剖青蛙就是解剖白鼠在要么解剖尸体……

   

    正在一边吃饭的绿间立马放下筷子说高尾你再耍贫嘴我先把你舌头解剖下来!高尾和成依旧嬉皮笑脸说小真好暴力,干嘛要动刀你直接咬下来多好啊。弄得火神在对面直尴尬说高尾你们俩有话私底下说,这边还有我这么个孤家寡人呢。

   

    高尾冲他狡狤一笑一把揽过绿间。

   

    “警告你不许的小真的主意,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禁脔。”听到这话临桌几个女孩子也全停了筷子,对着我们的三位帅哥男主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绿间白皙的脸颊顿时涨的通红,他起身冲着高尾狠狠赏了一记膝盖。

   

    见惯了这两人“打情骂俏”的火神早已对此熟视无睹,依旧再接再厉地继续刚才的话题。

   

    “对了高尾,你和绿间都不住宿舍吗?那你们是单独住还是一起合租的?”

   

    “当然是合租,即经济又实惠,何况小真还会做饭~食堂离得那么远,每天都去也不方便吧。”

   

    火神很羡慕地说我入伙,咱们三人合租行不?绿间说恐怕不行我们那间屋子火神你也见过了,总共两间卧室不带客厅的你要是去了该睡哪?

   

    这……还真是个问题。绿间不是同道之人自然要避讳开,而高尾那种高校时期就已经绯闻传遍的家伙……想想还是算了。反倒是高尾探起身勾住对面的火神大我碎碎念地说火神君欢迎你,咱俩一起睡吧我不介意。绿间抬手一把将高尾的狼爪拨开。

   

    “闭嘴吧,你还嫌自己闹的绯闻不够多么。 ”

   

    关于这点火神恐怕打破头也想不明白了。不是说东方的国家都特别保守么?还记得当初自己跟黑子相处的那叫一个谨小慎微、胆颤心惊的,唯恐被第三个人知道。可是这才过了短短两面年,怎么就凭空出现了那么多腐女大军看见两个合适的就把人家硬掰一起,不是gay都不行了?高尾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听火神抱怨着。

   

    “嘛嘛~火神君拜托你也有点牺牲自己娱乐大众的高尚情操好吗?像咱们这样的玉树临风翩翩公子,注定是要供人八卦的。”

   

    绿间说我看你就一花花公子还自恋……   

   

    其实高尾说的未必不是真话;才进校门就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女孩子告白,而知道他是Gay随后居然组建了亲卫队,今天高这明天高那几乎查遍了他所有人脉圈不停地找帅哥凑CP。俗话说量多质差。就比如高尾这一圈子后宫,其实有好多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比如……高火。

   

    说到这只见火神双眼含着泪花表情是一副壮志未酬的悲愤。他说凭啥是高火?论个头我比他高论身材我比他壮论长相也是我比他man凭什么是他攻我受啊!

   

    绿间决定无视这两个人转头默默喝自己的果汁,高尾则趁机对火神上下其手还不忘调笑着火神君你就从了我吧毕竟咱们的组合一看就是健气攻和炸毛受……

   

    总而言之,火神这顿饭吃的可谓郁闷透顶。花钱没办事不说还让一个样样比不上自己的人吃了豆腐,简直太悲催了。

【仆赤桃】纯白地狱(十一)End

   

     他……在说什么?没有回头。桃井却感觉到对方已然冷却的气场;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赤司,你今天……”

    “五月。”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消失不见,几年后你还能否坚信我是存在过。

    “就如你现在这般坚信不移。”

    “……?!”

    今天……果然连世界都不正常了……

   

    为什么他会如此认真地说出这种摸不着边际的发言?那双眼睛所倒映的神情尚若不是出现在赤司脸上恐怕只能用绝望来形容;但赤司不会的,他向来是自信甚至有些狂妄。幻想?如果消失?那都是什么鬼?一个足以令她随便想想都能吓哭的噩梦吗?

    桃井觉得心跳在扑腾扑腾地演奏马刀舞曲。

    “赤司在突然说什么?怎么可能消失,不会的啦……”

    “所以我说‘如果、真的’……”

    “……那么你会忘记我曾经存在过么。”

    “我……我不是给过答案了……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赤司越来越认真的态度开始让桃井不安。

    “五月,我是在认真的问你。”赤司微微提高了音量。

    “我也是在认真的回答!‘消失’这个前提根本不能成立啊……”

    “不要跟我玩这种幼稚的咬文嚼字;更不要刻意回避问题,五月。”

    桃井似乎好久没听到赤司用这种危险却又一针见血的口气说话。她挣开对方,在一步开外的距离与赤司对峙着。

    桃井也提高了音量,或许这样会更有说服力些,然而究竟该被说服的人是谁,她不知道。

    “赤司我知道毕业典礼即将来临学校和社团也都很累,可是请不要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我……”

    四目相对。

    很不幸地,桃井在对方眼眸里望见一丝危险的血红色。

   

    “不负责任?”赤司的目光冷得可怕。

    “五月想说的就这些么。”

    天旋地转。

    桃井只觉得脑袋里热乎乎地蒸成了一片空白,她双唇微张着试图开口,却只是徒劳。周围的景物变得愈发混沌像是宇宙漂浮不定的星系,而赤司炽热的气息越来越近。

    她开始害怕。

    时间不知凝固了多久,她猛地发力将面前的赤司一把推开,满脑子都是逃跑的念头使她一口气冲出体育馆,甚至不敢回头

    她是第一次,在赤司面前感到如此真切的恐惧。

    他们是最后一次,在毕业的前夕单独会面。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回忆。——————————————————————————————

   

    X月X日桐皇高校篮球部社团练习赛。距离比赛开场还有五分钟。尽管早已经预料到结果,但听到电话那端机械的女声响起时桃井还是不由得感到心塞。

    “那个……若松前辈,阿大说他一会儿就到。”

    桃井赶回场地对着已经开赛的队长报告,而对方听到说辞的那一刻明显停顿了半拍,手里的篮球也在此时被樱井良快速截下来。若松孝辅铁青着脸示意暂停;面对是桃井又不好发作,只得咬牙切齿几乎一字一字地挤出“混蛋青峰大辉”这一串音节。

    “……该死的他肯定又没接电话吧?一定是关机了对吧!他小子这招儿玩了快两年了!!还有桃井桑麻烦你下回换个说辞呗,每回都是这句解释,我读书少但你也不能这么骗学长啊!!!”

    桃井:……-_-||

    “好了,大家抓紧时间练习,明天的友谊赛对不能输给京都那帮小子!”

    “是!”

    抛下石化中的桃井,若松队长向场地的队员们鼓舞着。

   

    所谓京都小子,指的是明天的对手——洛山高校。

   

    『最后一块拼图。』

   

    近两年的时间。桃井不止一次梦到过和赤司再见的情景,那个人站在场地离她不远的地方,光线在背后绽开,投下浓墨似的影,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嘴角上扬,展开似笑非笑的弧度。梦境的每一次桃井都犹豫着是否上前问候一下,但只要踏出一步,话还未说出口;她脚下的地面和周围的场景连同那个触手可及的少年都一并扭曲起来,伴着耳边清晰传来的闹钟响声,梦境戛然而止。

    真是无论多少次都无法逆转啊……

   

    与洛山比赛的当天青峰破天荒的没有迟到,一大早就在球场做些热身。约定的时间一到,洛山高校篮球部也如约到达。

    刚见面双方自然要寒暄一阵;桃井木然地看着洛山的队长与教练和若松前辈打过招呼,又和青峰说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宣告即便对手是你我也不会输或者我期待着这种赛前的模式对话,而最终他走向了自己。

    “好久不见,桃井同学。”

    “……”没有回答。桃井只是愣愣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在这之前,我想说清楚——桃井同学,我不是Akashi...”

    “...所以,请不要用探寻的眼神看我。”

   

    ——那双眼睛,是成双的赤色。

   

    “我是赤司征十郎。”

   

    那人一张一合的唇,诉说着措手不及的噩梦。

    恍若晴天霹雳,这不是想要的结果。

    ——我不是Akashi,请不要用试探的眼神看我。

    ——我是赤司征十郎请不要试图透过我去看另一个人。

    呵,连话语都是那么相似,拒绝别人透过自己的眼去看另一个人格。

   

    赤司是怎么出现在桃井五月的世界?

    ——因为原本的赤司征十郎被代替了。

    里人格总有一天会消失,只是这个时刻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降临?如果最后注定love forever只是幻想,那只是平静地等待着;像现在这样也不算太糟糕。

    没有预想中绝望,灵魂被抽空的真实感也只维持了短暂时间。自己的反应也显得冷静,从远处看这不过是旧友之间的平淡对话。

    只是左胸突入其来的疼痛证明着桃井对真相的抗拒。

    “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赤司君。”

    说罢,先一步离开。

    她的心是平静的,但不能代表她对此无动于衷。不想再看赤司……于是她决定逃走就如同很久以前的曾经,她和Akashi独处时所做的那样。时光轻而易举被复制,历史总是在上演,只有当局者眼中的一切都恍若隔世。

   

    离开体育馆,门外是与场地那边截然相反的安静。脑神经因放松而衍生的无力感开始沿腿部蔓延全身。桃井将沉重的身躯依靠在墙壁。

    就这样……离开赤司了么?

    真的再也不会出现了;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平静的告别,平静得甚至在听到那个人消失也没能产生预料的强烈恐惧。

    桃井是深爱着属于里人格的赤司;这一点毋庸置疑。

    困惑也好,争执也罢,甚至在始终未曾见面的这一年半时间里,仍旧是爱着他的;从未改变过。

    那么……为什么内心会不害怕?

    为什么……

    沿着体育馆门外的小路漫无目的;四周的景物如脱离了现实般逐渐消失、不见。桃井转过头回望体育馆二层的窗里传来她听不到的欢呼,不知是为了谁的。而原本也应该在场的她却不争气的逃走了。

   

    曾经她小小的世界里只有赤司一个人。她曾以为那个世界会永恒存在,私心将他与她封闭在两个人的空间,谁都无法介入。所以她一度无视了黄濑的感情,疏远了青峰的关心;甚至没去想过当初黑子哲也退部的真实缘由。

    她的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所以一旦对方离开,那岂不是就意味着一场天崩地裂的世界末日到来?

    思考的疲倦让她想要合眼,半眯着双眸像只盲鼠般往天台的方向游荡着,最终整个人化为挂在扶栏上的一摊稀肉。

    ——真是的,难得阿大今天没迟到的过来打全场……

    “难得我认真的打满全场你却溜到这儿来偷懒。”

    “嗯?诶——”

    少女的思绪就被这慵懒又欠抽的声音打断了。

    桃井懊恼地抬头对视,可惜两人都凑的太近来不及躲闪,只得很没形象地撞个震天响。

    两人一个抱头一个捂下巴,各自泪目。

    “啊——疼疼疼……你干什么呀,笨蛋阿大!”

    “哈?!明明是你自己撞过来的,白痴五月!”

    桃井憋着口气鼓起包子脸无言以对。

    “哦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比赛……”

    “早就结束了。”青峰接过她的话。

    居然过了这么久……“诶?结果怎么样啦~阿大我们赢了么?”

    “……”

    “难道……(ಥ_ಥ)”

    “切——谁会输啊!白痴……是平局了。”

    “……”

    “啊,自打毕业后有一年没见了吧。那家伙,比想象中的难对付啊……”

    桃井胸口一紧;然而青峰却陷入了沉默。她率先站起身,很随意地掸了掸裙摆。

    “午休早就结束了。”她说;“回去吧。”

    青峰也随之起身,沉默地望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

    什么都明白了。只是……她呢?

    赤司也好,自己也罢。都希望着总有一天她能够自己懂得。

    ——五月,知道为什么他的消失没能带来你所预料的恐惧?

    ——那是因为你能够、并列早已习惯了离开他。

   

    偶然间翻出国中时的笔记,白纸黑字依旧入目清晰。夹着便签的那一页,是她当年写下的love forever.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们变得疏远了。

    他说世界上不存在永恒,五月你还真是太天真。

    电光火石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赤司也曾体贴的为自己的消失留下暗示。他在毕业的前夕想要对桃井表达些什么;只可惜桃井什么都没接收到。

    取而代之的,却是争吵。

    她紧闭干涩的双眼。

    终于明白了和赤司君谈话时左胸突如其来疼痛的意义。

    即非恐惧,也无关有多难过。

    只是无法自我原谅的后悔。


——End——